不止郭德纲说过“江山父老能容我,不使人间造孽钱”,还有谁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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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29

发表自话题:郭德纲称对钱不感兴趣

我没去过德云社的现场,在网上倒确实听了不少郭先生和于大爷的相声,在我人生最低谷之时也能被逗得哈哈大笑。不可否认,我是真的欠德云社一张票钱。

熟悉他们相声的都知道,郭德纲常吟两句诗,“江山父老能容我,不使人间造孽钱”。于是就有人问了,这两句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首先,武有武魂,文有文胆,郭先生说这两句话时称得上字字清晰、铿锵有力,说明它们肯定是好话,而不是类似“八字欠烤,五行缺串”那种抖机灵的词儿。

其次让我们看看全诗:

没来由此去经年,总把新人换旧颜。江山父老能容我,不使人间造孽钱。

第一句的断句按文理应该是“没来由、此去经年”,可以参照柳永那句非常有名的“此去此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但是按七言绝句的义理,这里毫无疑问应该断成“没来由此、去经年”。两种断句法,前者文理通顺、句型不对,后者正好相反。

因此,窃以为,郭诗虽好,但本质仍然只是打油诗而已。但不可否认老郭的古文水准,还是超出很多人的。

这首诗是改编自唐伯虎的诗,唐诗名《言志》,在《唐寅诗集》中作:

不炼金丹不坐禅,不为商贾不耕田。闲来写就青山卖,不使人间造孽钱。

在《警世通言·唐解元一笑姻缘》中作:

不炼金丹不坐禅,不为商贾不耕田。闲来写幅丹青卖,不使人间作业钱。

不过唐寅的诗还是有出处,出自唐代吕洞宾《绝句》:

不事王侯不种田,日高犹自抱琴眠。起来旋点黄金买,不使人间作业钱。

造孽与作业意义相同,佛家所谓业报,又称孽报;造、作,都是动词,是进行业报这种行为的意思。

三首诗对比,可以发现,如果抛开文理及格律等不论,郭诗是讲入世,可是入世而不愿折腰,需要“江山父老”的容忍和理解。而后两首诗是讲出世,出世就意味着告别了世俗的迎来送往和蝇营狗苟。

何谓江山父老?江山是“国”,父老是“民”。何谓造孽钱?不干不净、来路不正的俗世之钱即是。所以那两句话的意思就是我不犯法,没有做过亏心的事,感谢父老乡亲包容我捧着我,让我能够靠自己的能耐挣钱吃饭,这钱不脏不黑,来得清清白白。

这句话字面上是说挣钱要挣得安心,实际上是讲为人也要清清白白。人生在世,尽可以有出尘之想,但是要记住不管哪个小仙女都得吃饭,吃饭需要钱,所以还得有一技之长去挣钱,不然就只能去坑蒙拐骗了。德云社的相声,就是这群演员的傍身之技;唐寅的书画,也是他立足的本钱。真正做到了的只有吕洞宾,那是因为人家是神仙,不需要吃饭。

郭德纲绝对不是隐士,但他的字画确实有一种奇崛的气质。为了德云社的生存与发展,为了相声的发展壮大,郭德纲难免庸庸碌碌、蝇营狗苟,他是奔忙之身,却羡慕隐士气质,也是难得。

唐伯虎是真正的隐士,然而那只是受了科考舞弊案的巨大打击才落魄若此,于是纵情声色,既非僧道,亦非农商,落拓士子,鬻画为生。可是在其内心深处,未尝没有远大的抱负,要做治世之能臣。

两人的现况,或许都是互相令对方羡慕的。郭德纲今日的巨大荣誉和巨额财产,未尝不是唐伯虎所曾经追求的;唐伯虎的大才、出尘与千载留名,未尝不是郭德纲在奔走之余所羡慕的。

可是人生不能互换,遗憾才有美。

两人的诗中都透露了一种罕见的自负与自爱,这种真正的风度,非寻常诗能及。

而道祖吕岩,那还说什么?他已得金丹大道,度人度己,他的诗与其说是抒怀,不如说是悟道,这种境界不在本文讨论之列。

在古代,琴、棋、书、画又称四艺,是士子的标配。而在四民(士、农、工、商)之中,士子的社会地位又居于首位。

在所有士的等级中,隐士绝对是最有格调的一种,如魏晋风度,如梅妻鹤子。但我想说的是,唐伯虎这首诗使我想起了元末大画家王冕。

王冕幼时替人放牛,见了雨后荷花的大美气象,便想画下来,日夜不辍,勤学苦练,终成一代画家。他曾峨冠博带、效法屈原的打扮,乘牛车而过闹市,儿童笑闹,他也安之若素。朋友推荐他作官,他说:

我有田可耕,有书可读,奈何朝夕抱案立于庭下,以供奴役之使!

是啊,王冕要耕田犁地,似乎是农,然而他有书可读,那便仍然是隐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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