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空性爱背后的道德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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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1-05

发表自话题:沉浸式太空生活

导演: 克莱尔·德尼

编剧: 克莱尔·德尼 / 让-波尔·法尔戈

主演: 罗伯特·帕丁森 / 朱丽叶·比诺什

制片国家/地区: 德国 / 法国 / 英国 / 波兰 / 美国

语言: 英语

上映日期: 2018-09-09(多伦多电影节) / 2019-04-12(美国)

片长: 110分钟

译|Irene

编|三耳猫

导演们往往会留下一大堆未完事项,在那些最有名、拖了很久的迷幻电影中,有着一些反复出现的主题。当然这其中也有基于科幻小说的电影:像是《佐杜罗夫斯基的沙丘》,或是阿伦•雷乃与斯坦•李合拍的《怪物制造者》。也有一些基于圣经的电影,像是德莱叶•卡尔•西奥多的“耶稣电影“或是罗伯特•布列松对于《创世纪》的改编还是保罗•范霍文对于拿撒勒历史上的耶稣所拍的传记片。在《太空生活》中,克莱尔•德尼构想了一部结合了这两种类型的电影——而这种结合是不可能做到的——更不可能的点在于她真的做到了。她的电影主要以一艘漂浮的宇宙飞船为背景,具有一切科幻电影中你可以想象到的套路,但与此同时,圣经中的意象和寓意贯穿在整个作品之中,从伊甸园的繁茂景象开始到乱伦隐喻结束,这个隐喻与亚当和夏娃的故事相似,而与生俱来的人类起源就是从这对夫妇开始的。

那座花园可以称得上是飞船上的一片绿洲,我们起初在那里只发现了两个乘客——一个年轻男子,蒙特(罗伯特•帕丁森饰)和一个他照料着的女婴。在这艘空荡荡的飞船上,它的墙上满是血污,蒙特四处走动着,其中包括有条不紊地、尽职尽责地把一些占据空间的尸体扔出去。这个直入本题的开场是整个叙事构架的一部分,它奠定了黑色电影的底色:在起初让主人公经历了一系列无法解释的致命事件之后,德尼穿梭回这场神秘灾难发生前的时刻,然后让我们带着新的理解回到开头,在电影的最终段,我们来到很多年之后——很多很多年之后,这时间长到让一个婴儿成长成为一个青年人,由杰西•罗斯饰演,她这一生除了宇宙的寒冷,什么都不知道。

太空生活(High Life,2018)

然而,《太空生活》的大部分故事都发生在秋天之前的某个时间点,那时蒙特和船员们都还活着,并和他一同住在飞船上,他们都被一个骗子科学家监管着,这个科学家有着一个奇怪的名字—— 迪布斯博士(朱丽叶•比诺什饰)。他们共同追踪黑洞的轨迹,表面上是在执行一个任务,去确认时空现象是否能提供能源。然而,这个远大的目标其实只是个借口罢了,因为迪布斯更专注于不断尝试用玻璃吸管技术(是指性爱后,女方在为获取男方同意或知情的情况下,用玻璃管从避孕套上采取精子自行受孕)让在飞船上的女性人工受精、怀孕,然后让她们的孩子足月。迪布斯和船长(拉斯•艾丁格)有一腿,但老式的结合方式对于一般的船员来说是禁止的——精子是从男性“临床仪式”后收集的,性满足则是从男女共同使用的辅助自慰室来实现,德尼将其直白地称之为“操盒”(fuck box)

太空生活(High Life,2018)

船员们忍得住狱囚一般的待遇,因为事实上,他们是真正的犯人—— 一个破烂队伍由来自各地监狱的犯人所组建,给了这些人第二次机会让他们献身于科学。(他们中的很多人其实都是死刑犯,而电影在标题出现之前也给他们下了死刑)这是一个被社会隔离了的局外人群体,他们的队伍中充斥着高涨的性能量—— 这与《军中禁恋》有着轻微的相似之处,这部影片是德尼在1999年对赫尔曼•麦尔维尔(和本杰明•布里顿)的《比利•巴德》的改编,将背景改成了驻扎在吉布提的法国军队,这是一部以核心人物服役释放为结局的电影,而释放并不是无条件的,他的判决直到那次最终的致命的死缓才终止。

军中禁恋(Beau travail,1999)

尽管伊甸园开放了,在《太空生活》中,有很多东西相较于乌托邦科幻传统更接近于反乌托邦—— 谁在今天还期望从技术中获得更多的解脱?我在纽约去见德尼的路上收到了唐纳德•特朗普发来的短信,那是她正在纽约准备《太空生活》在多伦多国际电影节的首映后在纽约电影节的放映。这是迄今为止第一次“总统警告”,一次对于国家无线紧急警报系统的测试,这也进一步证明了,对于网上的任一个人来说,第四十五届总统是避无可避的。“这真的让人毛骨悚然,”在我解释完这场闹剧后她说道,“像是奥逊•威尔斯的世界大战一样”。

《太空生活》,德尼解释道,不仅仅是一部加了一些圣经意象的科幻电影,还是一部监狱电影,在飘浮在浩瀚的星际空间中的监狱里的幽闭空间是核心。“死囚区是一片荒漠,在那里你可以度过三分之一的生命,”她说道,谈及她对于当代民主社会坚持死刑的迷恋,这也是《太空生活》探讨的核心内容之一。“我正在思考“什么是对的?立刻被杀死还是等待未知的希望?”我曾在报纸中读到,我记得它是与德克萨斯州有关的,在那里有人抱怨死囚成本,“为什么这些人不工作?我们供着他们,这不公平。”这是把他们当成豚鼠用的想法的起源。这并不牵强。我没法说它是一个完全未来主义的想法。”

太空生活(High Life,2018)

什么是对的?《太空生活》是一部充满反叛的电影,谈起这点时,德尼将自己描述成一个痴迷的犯罪记录扫描机—— 她对很多案子进行了各种各样的讨论,比如说娜塔莎•坎普什的,这个案子是奥地利人娜塔莎被沃尔夫冈•普里克洛佩尔绑架,在地下室里生活了八年,她失踪的时候还是个小女孩,被找到时已经是个十八岁的女子了;比如说杰奎琳•索瓦奇的,这个案子是一个法国女人在2012年谋杀了虐待了她47年的丈夫,并在通过媒体传播成为热点后,在69岁那年被继位总统弗朗西斯•奥朗德赦免;比如说蒂埃里•保林的,这个马提尼克岛出生的连环杀手的故事为德尼1995年的电影《难以入眠》提供了素材。

在《太空生活》中,犯罪被社会化地分为两类—— 一类是出于激情,这些罪是罪犯犯下的,还有一类是官方认可的残忍暴行,这些罪是由抓捕他们的人犯下的。蒙特还处在发生在他南方哥特式的童年时期的那场杀戮的混沌之中,这场杀戮以短暂的闪回形式展现,在其中他的下场是被以牙还牙的报复。迪布斯被判有杀害子女罪,而蒙特必须决定他孩子的命运,这个孩子没有未来—— 因为这个孩子,仅仅是迪布斯的一个成功的试验品,是一次完美但虚假孕育的结晶。其中一个成员,由伊万•米切尔饰演,是一个被严格性管制逼疯的人,当他企图强奸一名女成员的时候被制服了—— 这是一个恶心的场景,这里本是一个在临床试验伪装下时时发生着强迫性行为的地方,而他的暴行让这个环境发生了一丝奇妙的变化。这样一种沉浸式的、极其邪恶的气氛让一切道德规矩全然失效。阿尔伯特•加缪1957年的论文《断头台上的思考》中将死刑定义为“最有预谋的谋杀,任何罪犯的行为,无论如何怎么算计,都无法与之相比。”这一定义于此似乎有异曲同工之妙。

太空生活(High Life,2018)

当违规和反叛成为常态时,当选择被特许和被剥夺时,只有点头同意时还尚存一丝尊严—— 也就是因为这蒙特才隐忍的继续着这个繁殖游戏,先是保全自己,后来是为了女儿。那个孩子只能在摇篮里瞥一眼爱德华•S•柯蒂斯的《蛮夷之地》,从显示屏上的图像来了解地球。这部1914年的影片以一个远离欧洲文明的Kwakwaka’wakw群落为背景,在此处运用这部电影的目的在于强调了蒙特所处环境的特殊性与最古老以及最普遍的禁忌相关,这个禁忌的起源可以追溯到部落社会,由此产生了梦魇,正如我们看到蒙特给他女儿对其试图吃自己的粪便也只是语调平平的警告。“回收垃圾不是个问题,但回收粪便就是个麻烦了。”德尼说道,“当他说到此,他知道将有一刻这会成为真正的禁忌。”

蛮夷之地(In the Land of the Head Hunters,1914)

设置这么多造成情感和肉体伤害的暴力行为感觉像是一个钝化的、加垫的星际儿童护栏。由丹麦冰岛双重国籍的装置艺术家奥拉维尔•埃利亚松设计,这艘监狱飞船的边角都是圆的、柔软的,燕麦色调的,看起来像是和雷乃的《我爱你,我爱你》里的时光机属于一个年代。“在当代科幻中,他们在每部(影片中)都采用了NASA的风格,一切都是白色的、善良的、洁净的、特别军事化的,就像是个太空的征服者,”德尼说道,“我想要的却恰恰相反。我想要它保持监狱的样子。我想要所有东西,包括墙,都是暗淡的、米色的而不是白色的。我们模仿了俄国宇航员的制服,就是为了让船员们看起来更像是囚犯。”

太空生活(High Life,2018)

《太空生活》与德尼其他影片都不一样,因为它是几近完全是在一个固定环境中拍摄的,并且影片人为设计的程度仅仅从开场就很明了了,片名和死尸被抛进太空的画面并置——表明死亡和《太空生活》相对。但尽管《太空生活》是德尼所拍电影中制作最大的、成本最高的,但它没怎么显示出它的格局是由牺牲了自由度换取的—— 或者说未能跟着感觉走去拍一部独特的作品,去创造一部巨作却舍弃一切“好电影”的条条框框,反而是采用不完满的拍法和不漂亮的转调。

太空生活(High Life,2018)

这还不够,德尼还拒绝了诸如删除一切只保留必要的东西的命令,而这种是像是文法家和编剧大师们这种人所推崇的,但她对于什么是必要的、核心的组成部分有着自己独到又激进的看法。我向德尼询问关于电影中离群的场景是否仅限于船上的生活还是时不时的闪回,闪回向我们展现了地球上的生活,在那里一个由维克多•班纳杰饰演的教授似乎是太空迷失囚犯的支持者和发声者。“所有人都想让我把这段剪掉,”她说,“我当然可以很轻松地把它剪掉,但我不想这样做。”操盒是另一处特立独行,它的内部在比诺什的单人性爱场景中向观众展现出来,她厚厚的、黑色的头发像瀑布一般倾泻下来,这本身是卡尔瓦乔式的苍白与一种纯粹黑暗的对抗—— 这是后期对电影的一个补充,对于那一幕情节其实并不必要,而那一幕纯粹的欢愉,对于生活而言也毫不必要。关于作曲家Cat Power 2002年整合她的专辑《你是自由的》(You Are Free)的曲目,有一段轶闻。所有人如何扑倒求她删掉Names这首歌,这首歌是对她逝去朋友的追悼,看起来毫无艺术性可言,并且它所表达出的亲密让人不适—— 但她并没有删除,并且这首歌还是那张专辑的主打。这种去对抗一切来自外界的意见和已定的所谓正确观念的能力,对于我而言,是你在与一个艺术家打交道的标志之一。“我并不对一切事物都有信心,所以不要担心,”德尼在我正用无数个修饰语来暗示一个问题的时候,抛出了这句话,但如果这是真的,她可真会唬人啊。

当然,德尼也不仅仅只坚持自己的意见,她也没有闭目塞听—— 事实上,几乎没有导演和他们的合作者永远保持意见一致。阿涅丝•戈达尔,她的御用摄影师,德尼的一大半作品都是由她摄影的——尽管《太空生活》是由奥利维耶•阿萨利斯操刀,约力克•勒索科斯担任摄指完成的。其他老手也比比皆是:除了早期电影的剧本是和扎迪•史密斯共同创作完成的—— 德尼将她视为“一位我会建议与之共事的英国作家”——她和她的剧本合作伙伴Jean-Pol Fargeau重组了,在电话中谈及,Jean-Pol Fargeau还记得在1985年冷淡的回电之后他第一次见到了德尼,那时他还在写戏剧剧本,这次联系使得德尼拍出了她的第一部电影,同时也是他的,《巧克力》。“我们在写故事,避免故事俗套的过程中遇到了这些问题,”Fargeau在解释当前他俩关系融洽时说道,“我也认为这是让我们组成了一个团队的原因。”随着工作的开展,它希望在科学时间中就沉浸在科学之中,对此,Fargeau得和斯蒂芬•霍金进行探讨以及向星体粒子物理学家以及黑洞专家奥里安•巴劳咨询相关事宜。

巧克力(Chocolat,1988)

对Fargeau来说,和德尼的合作涉及到很多谈话,这些交谈往往与手上在处理的事情相关,同时还涉及到要看一些平时从不会去看的书。这些在德尼团队的另一位同事—— 《太空生活》的作曲Stuart A. Staples那里也得到了验证,他一直以来是一个全员都是诺丁汉人的乐队易燃物乐团的主唱,自从她邀请了这个团队去为她1996年的《兄兄妹妹》录歌开始,就一直在与他们合作,不管是和整个乐队还是和某个乐队成员。对Staples来说,这个过程又熟悉—— 至今,他说道,“看法都是谨慎的、无言的在传达”—— 又陌生。“我们总被推到一个不同的领域,”他说起每次合作都有极为不同的特质,“以及我认为那是让我们乐队经久不衰的原因,那让我们在某种程度上探索了我们音乐性的极限。” 至于《太空生活》,一部拍了差不多五年的电影,很多音乐都是在电影拍摄之前就完成了的。这次音乐的概念, Staples说道,是源于一种基于“特殊工作方式的”诱惑,起初是从给弗兰德斯菲尔德博物馆所作的音乐中发掘出来,那是一个位于比利时伊普尔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纪念博物馆。“令我着迷的是这个制造某种人为空虚感的想法,”他说道,“那是你每时每刻都感受到的东西。伴随着这种情绪,我会想和音乐家们都分开干活,给他们一些随意的起止点,所以当这些作品结合在一起时,他们产生了不一样的联结。”

Staples的独特的、悲伤的男中音没有出现在原声带中——最后片尾曲是由帕丁森演唱的,一首Staples在巡演期间创作的摇篮曲。这部电影是德尼第一次与这位演员合作,也是她第一部全英文的电影——尽管她2001年的电影《日烦夜烦》中也有美国演员文森特•加洛和翠西亚•维西的加盟,也只有一半的部分采用了英语的对白。在纽约电影节媒体场的放映结束后,帕丁森回想德尼曾向他介绍前Joy Division的主唱伊恩•柯蒂斯, 又一位不幸的父亲,给他作为角色参考。德尼还说了其他对于人物塑造有着影响的人和事,包括当她看《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英文版时,激发了她把凯普莱特伯爵的“甜蜜的负担”移植到蒙特身上的想法。“莎士比亚式的柔情蜜语太多了,总是在糟糕的情况下说出最甜蜜的话,”她说道,“‘一个小小的身躯。’这几乎是想跟他女儿乱伦才会说出的话!”

太空生活(High Life,2018)

这种令人难受的家庭亲密关系是《太空生活》的重点,它让我们和这对建立了内在伙同关系的父女一起在太空漂流,女孩已经慢慢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纪,但她却没有什么可以选择。在德尼的电影中几乎没有讲述母亲和孩子关系的,与之相反,却又很多涉及到了父亲或者父亲形象与孩子之间的紧张关系,比如说《兄兄妹妹》、《35瓶朗姆酒》、以及现在的《太空生活》。当我提到到这点时,她欣然同意,并将其的源头追溯到她母亲和她的父亲——也就是德尼的祖父——一位画家也是一个摩托车手,同时还是一个时髦又挥霍无度的人——的关系。“我的母亲把我们拉扯长大,仿佛我们是某个在黑暗冬季死于支气管炎的国王的后代一般,”她说道,“我的父亲是个伟大的人,我们都很爱他,但是至于我的母亲,这么说吧,这世上有普通人也有上帝,有凡人也有不朽的人,而她的父亲是个.......”

兄兄妹妹(Nénette et Boni,1996)

当我们谈及此的时候,德尼还尚未从失去母亲的伤痛中走出来。她要在纽约电影节结束之后回到巴黎,和她的哥哥姐姐去到她的公寓里收拾,还要处理一些后事。我们谈到关于她电影里面性别的核心性的话题的时候,这让她想起了她母亲在她拍摄《太空生活》的时候去世的事情:“我那时抱着她,轻轻地拖着她那脆弱的身体,我可以确信她在床上临死之时对性的兴趣没有丝毫削减。没有什么比这更鲜活的了。”她接着讲述她祖父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事情,关于护士在医院帮助受伤士兵自慰的故事:“你不能在士兵表彰大会上说这种事,但我觉得这也太人性化了吧,”她说,“我觉得这很感人。”

《太空生活》中还有一些和这些场景相关的内容出现,在其中,一个垂死的人临终前在床上发出了低沉的求爱声,在以性为代表生命力量消逝时依旧紧紧抓住最后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放。性的动力和死亡的驱使在《太空生活》中交织在一起,在此处融合在了一起,正如它们在电影高潮处大规模的融合在了一起,正如在自杀认同和完美边缘摇摆不定的时候,终于获得了首肯。这是一个既私人又广阔、既神圣又世俗的场景——以及除了德尼,再没有其他导演能带我们来到这个独特又不定的地方了。

不喜欢千寻,不代表我不敬佩宫崎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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